注册了twitter，follow了几位朋友、几个平时比较喜欢的人，藉着刚加入的新鲜劲，很是享受了一把与世界（而非CHN-LAN）对话的刺激。

1月24日，水瓶月第5天。twitter上的天朝网民发起了一项F*ck GFW的活动，大家纷纷在自己的推中加上#GFW字样，迅速使#GFW登上了当日twitter趋势的前三名。但想必不会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中国人（抱歉又要复制这种刻板的总体概念）骂人的路数总是那么的火爆而又单一：呼天喊地、拉爹扯娘，捎带着不厌其烦地问候人体某些不那么美观的器官。於是跟几个月前Berliner Mauer 20週年纪念网站上的情况一样，一次草泥马的狂欢变成了又一次全国各地方言脏话秽语的大串联。

我当然不反对郭老师称之为“创造历史”。但有些奇怪的是，对於（真正的或只是假想的）“敌人”，仅仅使用下流不堪的秽语（很多还是无意识复制男权中心话语的、有损女性尊严的）能有多少的正当性？对於一个油盐不进、有恃无恐的说谎者，使用类似的逻辑：明摆着的衝突与对抗，丝毫忽略自己与“异己”的同质性，无视自己时常暴露出的法西斯倾向…，除了发泄与复制仇恨外，到底有多少实质作用呢？

越来越多的人看了1984，於是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担心自己免不了“碰”到那样一个恐怖的世界。而作为一个1985年初出生的人，我个人的感觉总是，自己一直就活在1984里，至少，从我4岁以後就完全如此了。但是，如果我们总是摆脱不了一种不负责任、党同伐异的总体化思维，却丝毫不在意自己可能就身为“敌人”的一员（毕竟，那些假想敌们可能就是自己的姊妹父兄、乡党同事…，甚至就是自己：我怎么就一定不会是权力的帮凶呢，当我懦弱无语、应声附和、逍遥犬儒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可怕。

所以我不怕1984，而且我们多少已经对之感到无语了；真实的1933才是更值得我们警惕的宿命：我们会不会，终有一天，经历一个帝国再度的匆匆崩溃，继而拥有一个软弱的中国魏玛宪制，最终在民众迅速的无力与餍足中再将一个强人推上神坛？从眼下保守势力与民族主义倾向的合流看来，很难让人不担心，中国会不会成为新世纪的日本或德国。

但，仅凭一己之沉思就陷入一种天启式的历史预言也是怪可笑的。微观政治的魅力恐怕就在於，让人在匆忙论断之前三思而行：从自身出发，反省自己内心的欲望、骨子眼里的法西斯苗头，并拒斥一种凝固抽象、非此即彼的权力观。超越自己的有限认知，然後，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让情况变得好些。

就好比，在经历了论坛的震撼教育之後，我对同志问题又有了新的体会。每每看到恐同言论，心里总觉气愤，暗地里鬰卒。尤其是在一个追求自由的论坛中看到这样的言论，更是人作呕。於是次次与人争论不可开交，免不了线下又感喟受伤。一夜因此事失眠，忽然感到自己，这样一种反感别人对自己所属群体做任何负面评价的心态，不就跟那些爱国幼稚病的人，一听到关於天朝的任何“不”字就歇斯底里一样么？我竟然跟自己心中的假想敌共享着同样的“我群中心”（ethnocentric）思维！诚然，碰到那些真实的恐同者将一些个人行为本体化（ontologize）、刻板化为这个（家族相似意义上）“群体”的“本质”（比如，说“乱”是同志的本性）时，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出来指责他的明显悖理；否则大可不必为别人难免对同志感到不快而伤筋动骨。毕竟，我是相信（龙应台？）那句话的，不容许人不爱的东西并不值得爱。

所以我们恐怕真的是，不得不试图跳脱自己有限的视野跟立场、不断地换位思考、不断地打破自己幼稚的“文本期待”（就好比根据自己有限的经历揣度电影剧情进展那样）…，继而接受新的未知。不确定的生活也许更值得活：如果生活不再不完美、不再超出自己的预期、不再有值得自己奋鬥改善的空间，大概是没有多大乐趣的吧：一部从一开始便知剧情发展直到结局的烂电影，我不想要看。

2009.09.09

就像是明明说好要拴在一起的四隻蚂蚱，却又各自心怀鬼胎那样，贼船四人进行了第一次集体会晤。缘起於我在心甘情愿搬出旧巢前必须讨一个说法，本来嘛，总不可能就这么卒仔，若非好言好语哄骗，即使必须交出自己的那块烧饼，扔也要狠狠地扔在夙敌脸上。在有些事情面前，内心阴暗的渊薮就是这么容易被搅动。

未想到他人亦另有隐情。女主角忽然说遊戏不如就此打住，别再玩了，戏演得实在太不像了。胡闹么不是？明明是研讨细节的当儿，竟然冒出本该在最初出现的疑虑。那么，不继续，船翻了，一拍四散，然後呢？

对曰，“一切皆可改变。”

不是“狗屌都有可能”或“不可能是狗屌”之类的屁话。是“一切皆可改变”，这不是我等凡人可以参透的鬼。这是阿迪王的精神；这是只会在Dostoyevsky小说里才敢出现的角叫嚣出来的谶语；这是宝瓶时代的最强音。身为宝瓶座人士的我因之自惭形秽、无地自容。霎时间我感觉自己转性成了因循守旧的土相星座。万辱俱备，我只欠泪流满面了。

不过且慢，这俩并非JB——不是jība，是Judith Butler，酷儿理论界的红人——的书读得太多而走火入魔，超前我等数十年，操演起“拿得起放得下的身份”这一至炫至酷的理论。蕾丝们只是，好吧我矫情点说，绚烂至极终归於寂。她们穿越了。

穿越者反复强调她们可以过“正常”的生活，原话哦，言下之意即我等现在的生活均属“不正常”，是的，未战先降未战自降。这就与JB理论差多了去了。双子座的P——好罢为着叙述方便，我姑且沿用这种实为复制异性恋权力分配格局的二分术语——动情述说自己内心的煎熬：如何扮演双面人，如何欺瞒父母同事朋友以及所有人，如何因为自己的倾向而苦闷不已…，颇具郁达夫“沉沦”一文的纠结意境，可是且慢，你们自己也认为这，是“错”的？

一毫不扯。几年来我第一次遇见对自己的倾向持极端负面评价的同志，一见就是俩。深感开眼的同时我又陷入因寡闻而产生的自卑中。“我虽叛逆，却也不至如此。”双子座蕾丝边如是说。——我的那一套理论在她们身上成了幼稚的说辞，并不比猫打哈欠发出的声响更可爱；我心中与“叛逆”毫无瓜葛的“常识”使用经年，竟也无暇停机检修，检视一番。我成了同胞眼中的异国人。

整晚商议未果，相约来日再洽。

2009.09.13

有人像一年前的我，丝毫无法忍受自己的情人当演员跟异性拍吻戏，隔着塑料薄膜也不成。也有人要的太多：舆论认可、父母安心、情人满意…，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实际利益。是的实际利益，很微妙却也很现实。户口、养老、日常开支，无一非伊所想要。第一次做局内人的我坚持严格区分法理与道义。这么说吧，现实点恶心点，既然是演那么，彼此财产、日常开支、家人赡养、生活细节等等，必须做细致约束，省得今後不爽快。於是击中要害。在某人详细解释戏剧“拍摄”细节条款一二三四时，彼女泪奔。

不明白“法理”与“道义”之分；不知道协商便意味着有讨价还价，有让步、有妥协才有得共识；不清楚既然要玩贼船遊戏就得互助、互惠。这样的遊戏伙伴，如何要得？

2009.09.15-16

未婚夫妇分手，母闻讯旋赴京。某男被迫出柜，母震惊，虽仍位意料之中，念及长远计划落空，嚎啕三巡有馀。次日，联系专家权威，欲求得理论支持，以排遣内心不安。深夜致电三色堇吴母热线，虽事後斥其为邪说，内心仍有所动。翌日返乡，此事留待後话。

2009.09.17

事情暂时了结。千年铁树开了花，CCAV也说起了真话，某人的出柜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尽管伤了人，心里仍隐约觉得这个开端不错。在外“避难”二日，终於可以回家。家里的猫会否因为久不见而特别想念本人，故在重聚时喵呜喵呜作楚楚可人状，复又倒地乞求小哥爱抚？一路上幻想着，屁颠颠去某卖场购得猫食鸡肝、鸡胸两份，洋溢着青春活力，小跳跃步回家。开门，猫至，面无表情以颈脖蹭门标示地界。旋即走开，留下心寒的人类伫立於猫界唏嘘不已。

幻想要不得。竟蠢到忘了昨天才看了《巫言》，朱天文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chŏngwù为一脏字，人造出来的最龌龊字眼之一。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

1.        白是坏的；

2.        黑是好的；

3.        因为白是坏的；

4.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

白：是！坏的。黑！是好的？

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

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

——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

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

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

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

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

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

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

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黑是好的。因为：a. 白是坏的、b. 黑是好的因为白是坏的。

泪　泪珠

凝结　由脸颊滑落

未觉　饮泣者落寞

泪　泪滴

冷漠　至冰冻凝结

晶莹　朝露般觳觫

泪　泪水

火热　自胸膛涌出

冰雪　严冬中湮没

Franz Schubert (1797-1828)声乐套曲《冬之旅》(Winterreise, Winter Voyage)之第三首(共廿四首)；

Wilhelm Müller (1794-1824)原诗，中文(© 2009 rholeh)根据英译(© 1986 William Mann)译出。

其馀已译出诗篇链接：

1. 晚安｜Gute Nacht (Good Night): http://holeh.blogcn.com/diary,11210841.shtml;

22. 勇气｜Mut! (Courage!): http://holeh.blogcn.com/diary,19080902.shtml;

24. 风琴手｜Der Leiermann (The Organ Grinder): http://holeh.blogcn.com/diary,15384361.shtml.

1 心路历程

“应然→实然→所以然→…”——这样一个简短的总结大致概括了我四年间的思维转换。从最初处处挑刺式的“哲思”（哲学迷思），到实证思维引导下以事实对迷思的反动，再到人类学思维启发下的，对事实背後更深层弔诡的追寻。如果现在问我，人类学启示让我的思考有了什么意义。很明显地，当自己不再以一副全知全能的姿态去审视他人，不再对着这个世界空洞乏力的叫嚣“应该如何如何”，仿佛世人都亏欠自己太多；而是试着进一步考虑一些以半吊子哲学眼光看起来很荒谬的事情，其意义、功能…，或者说，荒谬世界的不得已之处何在。也正因此，这仍将继续的蛰伏就是有意义的。我要获得更多。

2 摇滚艺术

当摇滚歌手严肃真诚地唱道“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歌唱”的时候，我突然体会到了艺术存在的价值。人有太多刻板严谨的、故作严肃的、不容逾越的、非此即彼式的逻辑；人又同时有着太多含糊不清、自相矛盾的暧昧与弔诡（插播广告：大陆学界正开始学习台湾，以此词取代“悖论”，对译西文paradox）。後者除了与前者进行不愉快的共谋与遊戏之外，势必需要找到“别处”释放自己不安的灵魂。这么一来，所有的光怪陆离便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艺术里，惟其反常，所以合理。按“常”理出牌的反倒成了艺术中的异数。你真心愿意去听党囯歌女讴歌主旋律么？

3 猫猫モモ

发情是猫的trance状态。只有在发情的时候，她才会主动跟我靠近，睡在离人很近的地方，叫她的名字她会答应，音调像通人性的天使。其他的时候，她会躲得远远的，在被发现藏身之地时报以不友好的“喵呜”，拉长语调。眼神充满不屑，抛弃你的主动示好扭头冥思。并且，随时做好进攻的准备。……猫的生命中有这么几件重要事：饮食、睡眠、发情、装13。最後一项充满人类中心意味的概括，倒让猫猫变得有那么几许像人了。

如果人类始终採取一种(或多种，但都是)忽略、无视平等人性的视角，那么，很可能的结果就是导致人类自身人性的贬低甚至自我毁灭。从宏大处着眼，历史上以宗教、理想、意识形态…甚至以爱为名实施的罪恶所在多有，难以胜数；从微观处着眼，在与日常生活联系较为密切的事件上，人们的反应也通常表现出背离人性的“症候”。当人们面对他人、他国、他族——“他者”——看似确凿的冒犯，因而表现出冲天的激情和狰狞的面目时，是否应当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将他人当作跟自己一样有血有肉、有欲求可思考的、同样同等的“人”呢？“同等”的说法乍听起来似有些誇张，但透过遮蔽人性的纱幕，除去人为加诸“人”之後的“种加名”：性别、种族、国籍、阶级、地位…一切的“身份”时，我们是“人”、只是“人”，而且，都是“人”。惟有同属“人”的事实将我们联结在一起。

不妨设身处地的思考他人的处境，试着作出同情的理解；试着缓解直至清除扭曲人性的激情：怒不可遏、自鸣得意…；试着拒绝一切忽视、贬低、伤害人性的行为；试着对一切践踏人性的暴行说“不”。更为重要的是，同时反思自己的处境，因为“疯狂亦将降临于你”[1]：美狄亚、尼罗的暴行可能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贬损人性的事情每天都在重复上演。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同样可能发生在我们的身上；同理，因为我们可能与他人犯同样的过错，对平等人性的警醒认识便更显得不可或缺。

美国女性主义哲学家纳斯邦(M. C. Nussbaum)在其近作[2]中反思人们如何面对诸如纳粹集中营之类的反人类恶行时，不无警觉地指出，“当我们不用恶心来描述纳粹，而将纳粹描述成跟我们共享相同特征的人类时，这么做就会拉响警报，因为它要求自我审视，警告我们如果在类似的情况下，很可能也会做同样的事。它警告我们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邪恶，并要求我们自问如何防止在我们的社会里出现类似的事情。”[3]

她进一步主张，“我们必须面对自己可能成为他们的事实，而这件事在某种重要的意义上意味着‘我们已经是他们’：我们也可能造成同样的邪恶。”[4]

枪声响起的时候，你是否已忘记，我们就是他们呢？

Excerpt from “Seneca’s Therapeutic Philosophy”, © 2009 KHU, Lee (何磊). Dept. of Philosophy, ZJU, Hangchow, China.

各位好，

今天，1994年7月28日，星期四，刚过下午5时，我等相聚於此。今天无疑将成为古巴同志社群最为重要的一天。

Almendare公园，我们聚集於此举行这一正式却仍伪装的集会之所在，会否将成为一个被人们铭记的地点？时间会证明一切，时间也必须证明这一切。

男女同志是社会之一部分，尽管这一社会长期浸淫於虚妄的男子气概与恐同历史而使我等罹受歧视与边缘化；长久以来，我们的文化也因此备受指摘。也许五年之前，仍有更多的男女同志们只能通过掩饰自己真正的性向换取在社会中的生存空间。正是在这一社会中，占大多数的、“正常”的异性恋者们谴责并鄙视一切异己的性取向之存在。正由於这等千夫所指的处境，成千上万的人终其一生只为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栖身之地而隐忍奋斗。

我们也正因此遭受着不堪的境遇：

缺少空间

缺少约会场所

缺乏自由

缺乏表达自我的手段

我们必须铭记，UMAP[1]的受害者们，仅仅因“反社会”的罪名便遭强遣至劳改营被迫劳动；警察频以“扰乱公序良俗”为由骚扰寻找爱人的男同志们；被控从未犯下的越轨罪名，多少同志因此将身陷囹圄以度馀生；风华正茂的大学学子被逐出校园，因为穿着“有伤风化”：佩戴耳环、穿着女性化，或仅是莫须有的“爱慕同性”。我们也应记住在世界其他地方发生的针对同志的歧视与暴力，这些事实有助於我们反思自己的处境：在这个恐同的男权社会中，我们的尊严受到何种程度的羞辱；我们的权利受到多么严重的拒绝。

但是，从今天起，黑暗将渐渐让位於必将出现的光明，促使我们承担责任并确保我们不再受压迫的光明。

今天，我们并无意聚集於此控诉自身遭遇的罪魁祸首。今天，是这场运动必须获得社会认可的时刻；是我们的愿望团结成整个国家的声音，尊严而有力地要求自身权利的日子。

我们必须承认，近来，对同志的压制已经大大地减弱，我们已经渐渐获得非同志们更多的接受。然而，同志们的空间依然狭小：在媒体上，在电影、戏剧、文学等文化作品中，在街头，在周末的狂欢派对中，我们仍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注脚。清醒认识这一点相当重要，这是古巴同志在长期困境之後对自身遭遇的体认与反思。基於这种认识我等相会於此地，一同反对审查制度，反对任何指责我们的扭曲信息。

我们的未来取决於自身的努力与要求权利的能力与决心。社会可能仍将使我们边缘化，但我们必须向他人呈现这样一种面貌，即，我们与他们一样，具有种种优点与缺点，选择成为同志或直人并不包含其他任何意味——而这点，也正是我们自身的信念以及社会对我们的看法之冲突所在。

我们还要被当做病人看待多久？

我们为何背负“反社会”的与罪名？

我们仍将作为歧视、偏见、暴行、黑函、压抑、仇视的对象直至何时？

让我们证明自己并非病人、并不反社会；同时让我们与一切歧视、黑函与压抑作坚决鬥争。

今天，我们第一次有意识地会聚在此，恐惧只能使诋毁者愈加猖狂。

我们有必要骄傲、果敢地行动。我们将不懈奋斗，并将其视为文化与个人解放的重要部分。

鬥争中虽难免政治，但并非政治将我等凝聚於此，且将政治留给狂热的信徒们操弄、把玩。

更加重要的，是追寻我们梦想的自由：最基本的便是终结人们的恐同情结；消除艾滋恐惧并控制这种疾病亦属刻不容缓。无论代价几何，让我们关爱并支持那些病毒携带者们，使他们感受到，我们正以他们的名义，与他们并肩作战。

有必要采取反歧视的措施以保障同志伴侣们具有与普通夫妇同等的生存权利。

除了法律规章之外，国家毋需多作道德评判，一对伴侣是否同志不应左右国家的立场……这是我们的信仰。

如果社会有助於个人的生活，为何它使个人困难重重？

我们的问题非常人性化，它与私人生活直接相关。国家必须接受它为社会生活的一方面，并制定原则上非歧视的政策，无论歧视（目前已使众多个体遭受痛苦）针对性取向或者其他任何事情。

每个人的性自由都应得到尊重，享受这种自由的途径需要得到建立与保障。

人们应当了解，人类物种的性能力并没有任何“自然”的限制。

行胜於言，行动即力量。

让我们捍卫性自由的权利。

让我们团结一心。

这将成为我们的首次胜利，今天将成为值得我们庆祝的日子。

让我们将7月28日命名为“古巴同志骄傲日”，并在每年此时进行庆祝。

以男女同志权利的名义，

解放。

组织者。[2]

    在罗伯特·肯尼迪被暗杀之後的第二天，我离开了芝加哥。我在芝加哥的公寓实际上已经空荡荡的了，行装已经打好，大部分家具都卖掉了，只剩下一张床和一把咖啡壶。我原本对于离开多少有点顾虑，但是谋杀的新闻却带来了一阵厌恶和反感，掩埋了原先的感情。我带着令人眩晕的轻松感离开了美国。我已经厌烦了做学生，厌倦了这个城市，并且在政治上感到无能为力。我要去摩洛哥成为一名人类学家。

 Paul Rabinow, Reflections on Fieldwork in Morocco. Page 1